假如我是清流水

随手点到草稿箱，发现竟然留有半年前一段刚刚起了头的字。这不长不短的时间，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是有关高考的事情，那时候是多么心灰意冷。而到如今看来，又是有多滑稽。
高考是个大转盘，各自选不同的出口。多数的人是随波逐流，似乎是没有太多自我选择的权利，一张白纸黑字便被发配了出去，以为一劳永逸。有的人转了一圈又返回原路，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有的人，大概就像自己以及现在周围的人一样，转了几圈，都找不到出口，于是想到，需要由自己来开一条道。这条路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只能由自己小心谨慎。清醒的人明白自己走的这条道的重要意义，混沌的人只是在重复混沌。
好像说得言重了些。但却是切身感受。

这个冬天的雪已经让所有人都惊叹得彻底了。同学说可能是老天不舍得我们要走了。真是个美丽的想法。面对这样意境幽远的雪景，朋友说突然发现没有可以一起分享的人。我也只能够沉默。
我在红枫林的雪地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微笑走开。我想只要这样，就不是独自一人了吧。那些浅浅的道痕应该会很快就被下一场雪填满。不留一点痕迹。

就任性这一次，不管转角会遇到什么，只要现在。

这两年身边的人好像都在零零散散陆续退场。有的人生活学习在同一个城市，却联系得稀少。有的人相隔几百公里，平日自然各自过活互不关联。

记得玥走的那天，我在地铁站台上收到她的短信。她说，我在去机场的路上。那个时候，我在南京，她在苏州与上海之间。我大概是连再见都没有说，她就走了。而我好像总不习惯于说再见。再见的意思，究竟是对再次见面的渴望，还是对再不见面的隐喻呢。

长久以来的写字，成了一种癖好。或许是害怕孤单，于是只能用一些字来取暖。而逐渐不愿被他人知晓，自己清醒便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有时候一个人走走停停，看路上行色各异的人和事，听天空的鸟鸣和城市的噪音，累了停下发会呆，然后继续上路。很长一段时间心里空荡，走着走着，也就到了那暂时的目的地。
学校边的大树上总栖息有三两乌鸦。黑色的羽毛，黄色的喙。颜色清晰明了。而每次看到总会想起某个夏天在北京看到的鸽子。在低空成群结队地盘旋，耳边会有远处风掠过的声响。它们飞行的方向，总是明确一致。
于是又会想念起北京夏天的某棵小枣树，叶片幼小嫩绿，是恰好的颜色，与其他夏天的叶片都不一样。长势不足够乘凉，但是看着的确喜欢。

总是想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记住不同的细节。而最后还是要回到原来的位置。记得的，与不记得的，形成一定的不平衡比例。

《月棠记》来回听过十几遍，一些句子记忆深刻，然而那句还是记不清。
感情是没有用的。真正有决定力的，是人置身生活之中的局限性。是各自的自私与软弱。

昨天去看外婆,我冰冷的手被外婆温和苍老的手紧紧握着,眼泪就不住地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在她那双只看得到一点点亮光的眼睛前,我的眼泪就毫无顾忌地翻涌出来.
每次看到外婆都会很难过,会想到外公去世时的样子,想到外婆坐在椅子上无声地掉眼泪,想到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时候哭了整整一个语文考试的时间,想到外公的照片还被孤零零地挂在满是灰尘的老屋墙上.
 
这几天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暗自掉眼泪.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一些人.
眼角被眼泪流得长出了小疙瘩.
怎么样才能不让我难过呢.
 
昨天晚上接到岚的电话.她大骂我不告诉她我回来了.我却以为她知道我回来了.阴差阳错得很.原本的见面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她跟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待人处事等等.这么十几年,你们都长大了,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
现在的感慨,千言万语,都是空.
 
下午6:13的D444.熟悉到完全不用思考就可以立刻说出的班次钟点.

有的没的,就得知老同学们的大学生活都很丰富充实.自己是过分清闲了.难怪前些日子竟连皈依佛门的心都有了.这样子,无欲无求...
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模式.宿舍--65/11路--学校--食堂--65/91路--宿舍.
没有社团,没有科系,没有第三个老师,没有过百的同学,没有那本红色的学生证.......这世界好象就抛弃了我们.....
能够说话的人,无非就是宿舍里朝夕相处着的.
Joanna很sympa+belle,Christine要么保持沉默要么一鸣惊人,Violaine很jolie(主要还是星座好^^),Claire的argent很多(零食都靠她了).........
一天一天,一天一天,一下子都过去了四个月...对于读书却越来越没有了动力......
 
有天在地铁站看到一个卖娃娃的小店铺,过去扫了一圈发现有个很夸张的大兔子,那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玥.

有些事情就这样成了习惯了...
三年前坐在我前面和我一起做题目一起画蜡笔画一起聊她右边那个聪明男生的她,文理分班前一本正经地与我告别的她,高三时突然问我和不和她一起离开的她,毕业后和我一起吼着死了都要爱的她,现在呼吸着马来西亚的空气的她.............双鱼座的兔.
 
躺在床上看电视,一个一个换着台.那部多少年前的片子,曾经很喜欢的片子,有我喜欢的女子与地方.
有时一直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国家那个语言的.我从来都找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大概应是长时间有意无意的积累.
喜欢那个笑起来甜甜不造作的笑恩。洒洒脱脱的周月。以及永远美艳的李嘉欣。
一代画魂潘玉良.
 
Life can be beautiful,beautiful.............

爸妈终于从四川回来.路途艰难,历经半个月,两个人和一辆越野车,安全到家.途中经过南京,带我一道.
潜意识里,这样的旅行,会给以人不一般的收获.有关毅力,与心志.不是在普通日常或是书本中可以得到的.
一直有个想法,然而完全对自己没有足够信心.酝酿了许久,我问妈,如果有一天,我想去四川支教,你允许吗.
她说,随你,但你肯定待不住.
闭塞的村庄,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完全与外界阻隔开来,花一天的脚力盘山而上踏过高低泥土才可抵达乡县.
我定是一天都待不住.
然而能够熬过的人,绝对是个心无波澜与世无争的人.
 
两个星期遇到一些聒噪的事情.这些那些,繁复亦或简单.甩头说不想再提,却还被不时提起.
安静想来,其实各人的想法,都不为过.换作是我,也许也是如此.
生活就是逼良为娼.
我依旧无知.
 
书中说,恋爱的男人,可以像阴沉天空中一纶炽热的大太阳.而与之结婚的男人,不能这样.
惶惶然喜欢上高三的日子,简单,干净,单纯,安静.我躲在自己编织的幼小堡垒里.想与世隔绝,却终不可能.

十月的天里,身体欠佳.莫名地头痛,一痛几日.
去医院没有查出任何病因.医生无奈地笑笑,说转神经内科.
我回头朝JOANNA做了个无比汗颜的表情.
于是花了30.4元的挂号费和验血费,和JOANNA在凉风下回了停电漆黑的宿舍.
 
只是因为一些往事.一些也许放下了也许还没放下的事.
而现在其实都不重要了罢.